第(1/3)页 民主生活会结束后的那个晚上,很多人都没睡好。 吕飞回到家时已经快八点了。 他妻子把饭菜热在锅里,看他进门,接过公文包:“今天怎么这么晚?” “开了个会。”吕飞换了拖鞋,走进书房。 他没开大灯,只开了台灯。 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平时他很少在家抽烟,但今天破例了。 烟气在台灯光晕里缓缓上升。 李毅飞今天在会上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陈亮……一等功被冒领……” 吕飞闭上眼睛。 他记得这个名字。 三年前陈亮牺牲时,公安厅报过材料,他也签过字。 当时材料怎么说的? 因公牺牲,追记一等功,事迹感人,要大力宣传。 他没想过会有问题。 但现在李毅飞说有。 而且说得很肯定。 吕飞拿起手机,想打个电话,又放下了。 有些事,电话里说不安全。 他打开电脑,登录省政府内网,输入“陈亮”两个字搜索。 屏幕上弹出几份文件:关于追授陈亮同志一等功的决定,关于开展向陈亮同志学习活动的通知,陈亮同志事迹报告会方案…… 都是正式文件,都有文号,都按程序走的。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李毅飞说有问题。 吕飞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李毅飞不是莽撞的人。 敢在民主生活会上公开提出来,手里肯定有东西。 问题是,那些东西是什么? --- 同一时间,郑卫鸣家。 纪委书记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客厅沙发上。 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小。 他妻子端来一杯热茶:“今天会上有什么新鲜事?” “咱们新来的政法委书记提了个案子。”郑卫鸣接过茶,“三年前牺牲的缉毒警察,说功劳被人冒领了。” “啊?”他妻子愣了,“还有这种事?” “他说有。”郑卫鸣喝了口茶,“而且说得很具体,案卷材料缺失,证人死亡,现场记录不全……听起来不是空穴来风。” “那你们纪委要介入吗?” “他既然在会上公开说了,纪委肯定要关注。”郑卫鸣顿了顿,“但关键是证据。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没用。” 他想起李毅飞说话时的眼神,很坚定,很有把握。 这个人,不简单。 --- 晚上十点,李福泽家。 常务副省长正在阳台抽烟。 他儿子走过来:“爸,你最近烟抽得有点多。” “烦心事多。”李福泽弹了弹烟灰。 “因为李毅飞?” 李福泽看了儿子一眼:“你知道什么?” “听说的。”儿子说,“他在会上公开怼公安系统,大家都传开了。” “不是怼公安系统。”李福泽纠正,“是提了一个具体案子。” “那还不是一样?”儿子说,“公安厅归他管,他提案子有问题,不就是说公安厅工作有问题?” 李福泽没说话。 儿子说得对,也不对。 表面上是案子,背后是权力。 李毅飞用这个案子在立威,在划界,在告诉所有人:政法委书记不是摆设,是有实权的。 而且这个时机选得很巧——刚来一个月,调研了一圈,掌握了情况,然后选择在民主生活会上公开提出。 既表明态度,又占据道义制高点。 高明。 李福泽掐灭烟头,走回客厅。 手机响了,是矿业集团董事长打来的。 “李省长,没打扰您休息吧?” “有事说事。” “是这样……”董事长顿了顿,“听说政法委在查陈亮的案子?” 李福泽眉头一皱:“你听谁说的?” “外面都在传。”董事长说,“那个陈亮……三年前牺牲的那个,好像跟咱们集团有点关系。” “有什么关系?” “他牺牲前在查一个贩毒团伙,线索好像指向我们的选矿厂。”董事长声音压低,“李省长,这事要是翻出来,对集团影响很大。咱们那个新矿权的审批……”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