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沈青瓷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快步走到院中。只见陈石亲自驾着那辆特制的矮舆马车,缓缓驶入前院。车帘掀开,谢无咎在两名亲卫的搀扶下,略显疲惫地下了车,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在晨曦微光中,锐利依旧。 沈青瓷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她快步迎上去:“王爷。” 谢无咎看到她眼下的青黑和未换的衣衫,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微微颔首:“回屋说。” 两人回到书房,屏退左右。谢无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拄着拐杖,在屋内缓缓走了几步,似乎在活动久坐僵硬的筋骨。他的步伐比之前又稳健了些,虽然依旧离不开拐杖的支撑。 “宫里……情况如何?”沈青瓷递上一杯温茶,忍不住问。 谢无咎接过茶,却没有喝,放在桌上,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陛下问了北境边情,本王据实已报,狄人今冬必有大举,边军粮草军械缺口巨大。陛下……沉吟良久。” “然后呢?” “然后,陛下问起了‘精钢’。”谢无咎目光微冷,“本王依旧说工艺未熟,产量极低,已将所知呈报‘利器监’。陛下未置可否,只让‘利器监’加紧研洽。”他顿了顿,“最后,陛下问起了本王的腿,以及……王府的营生。” 来了!沈青瓷屏息。 “本王依你之前所言,腿伤略有起色,然距康复尚远,全赖你悉心调理。至于营生,”谢无咎看向沈青瓷,眼中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本王说,王妃为补贴家用,弄了个小码头,开了间香铺,还在庄子上试种了些南边的新菜种,长势颇好,王府用度,因此稍宽。” 沈青瓷会意。这是将他们商定的“小打小闹、勉强糊口”的形象,传达给了皇帝。 “陛下……信了?” “信不信,是他的事。”谢无咎淡淡道,“但本王在陛下面前,提到了南郊庄子试种的‘新菜种’,说其耐寒高产,或可于北境试种,以补军粮之不足。陛下……似乎有了些兴趣,让本王将‘菜种’及种植之法,抄录一份,送交司农寺‘参详’。” 沈青瓷心头一跳。皇帝对高产作物感兴趣!这是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对于一位帝王而言,能增加粮食产量的东西,其吸引力或许不亚于神兵利器。只是,将麦种和种植方法交给司农寺……那帮官僚,效率低下,且未必能保密,更可能在试验推广中层层盘剥,最终好事变坏事。 “王爷答应了?” “自然答应了。”谢无咎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不过,本王说,‘菜种’稀少,种植之法亦需因地制宜,恐司农寺诸公不谙北境水土。不如由王府先行在北境军屯田试种一季,若有成效,再行推广。陛下……准了。” 妙!沈青瓷几乎要击节赞叹。谢无咎这一手以退为进,既满足了皇帝对“新作物”的兴趣,又将实际试种和推广的主动权,牢牢抓在了自己手中!北境军屯田在他旧部控制之下,保密性和执行力远非司农寺可比! “陛下还问起了你。”谢无咎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沈青瓷脸上,“问你是否通晓医术,又是否真的擅经营。本王只说,你读过些杂书,有些巧思,为王府生计,不得不为之。陛下听罢,未再深问,只道……”他停顿了一下,缓缓道,“‘镇北王妃,倒是与你母妃当年,有几分相似。’” 沈青瓷一怔。谢无咎的母妃?那位早已逝去的、据说出身不高却性情刚烈的先帝嫔妃?皇帝此言,是何意?是褒是贬? “不必多想。”谢无咎似乎看出她的疑惑,语气平淡,“陛下心思深沉,一句话可能有千百种意思。你只需记住,今夜之后,陛下,以及这京城里许多双眼睛,都会更加‘关注’你和王府。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沈青瓷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明白,从谢无咎带着高产麦种的信息面圣开始,王府,尤其是她,便已从暗处走到了明处,站在了风口浪尖。 “还有一事,”谢无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递给沈青瓷,“陛下听闻‘利器监’与你接洽‘天晶’、‘窥镜’之事,特意让本王带回这个。” 沈青瓷接过锦囊,打开,里面是一枚温润剔透的羊脂玉佩,玉质极佳,雕工简约,正面刻着一个“安”字,反面则是祥云纹。 “这是……” “陛下随身之物,赏你的。”谢无咎道,“说是赏你‘持家有道,分忧有功’。”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