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生哥,今日听巡警总局的人说,总办汪剥皮要开设‘尿水捐’,在咸鱼街设了捐局,要莲华四十八乡的夜香佬交捐?” 梁桂生觉得自己耳朵都听错了。 虽然这年头什么苛捐杂税都有,能收到尿上面的也实在是有些…… “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张槎的那些乡民正在往烈圣宫(巡警总局所在地)赶呢,要找汪剥皮讨说法。” 梁桂生笑了笑道:“炳哥,去叫上我们大胜堂的弟兄,一起去烈圣宫看看热闹。” “好嘞!”猪头炳乐的一蹦三尺高跑了出去。 烈圣宫是供奉妈祖的庙,并不算很大,不过是个两进的小屋,巡警总局占据了前面的院子办公。 门前的平地里,黑压压站了几百农民和夜香佬,他们将粪桶、尿挑子摆在巡警总局门口,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愤怒。 刺鼻的氨水味混合着夏日的闷热,那味道,可是当真没法恭维。 平日里在附近耀武扬威的巡警们都一个个捂着鼻子退得老远,只敢在门内呵斥,却不敢上前。 “丢那妈!连尿水都要抽捐,还让不让人活了?” “汪剥皮,你个生仔冇屎忽(生儿子没屁眼)的贪官,出来讲清楚。” “我们种田的,就靠这点粪肥,你们连这都要剥一层皮,天理何在!” 梁桂生带着猪头炳、李灿等十几名大胜堂核心兄弟,混在远处围观的人群中。 “生哥,看来不用我们煽风,这火自己就烧起来了。”猪头炳咧着嘴,有些幸灾乐祸,“汪剥皮这次算是犯了众怒。” 李灿则低声道:“民愤虽大,但无组织,易被镇压。你看那边。”他悄悄指向街角,只见一队手持步枪的巡警正跑步赶来,显然是来弹压的。 梁桂生微微点头,李灿的判断没错。单纯的民变,在清军的枪口下往往以流血告终。 但他看到的,不仅仅是骚乱,而是一个机会。 一个将散漫的民怨,引导向有组织反抗的契机。 “阿炳,”梁桂生低声吩咐,“让你手下几个机灵的兄弟,混进人群里去。不用带头冲,就跟着喊,把‘官逼民反’、‘南海县官老爷要为大家做主’这些话散出去。注意别暴露。” “明白!”猪头炳眼睛一亮,立刻转身安排。 很快,混乱的人群中,开始出现一些更具煽动性的声音: “朝廷不给活路,我们就自己找活路!” “听说革命党的好汉专杀贪官,要是他们在就好了!” “团结起来,汪剥皮就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这些话语如同火星,落在干柴之上,让原本只是愤怒的民众,心中开始萌生另一种模糊的念头。 此时,巡警已经赶到,在烈圣宫前列成一排,枪口指向人群。 一名领头的军官厉声喝道:“聚众闹事,冲击官署,想造反吗?速速散去,否则格杀勿论!” 冰冷的枪口和严厉的警告让前排的民众出现了些骚动和畏惧。 就在此时,梁桂生对李灿使了个眼色。 李灿会意,突然越众而出,他没有走向士兵,而是面向骚动的人群,用带着本地口音的官话朗声道:“各位乡亲父老,请听我一言!” 他的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连那名军官也疑惑地看向这个看似普通的“围观者”。 “我是‘张氏正骨’的坐堂大夫!”李灿先亮出一个相对中立的身份,稳住场面。 “大家不过是想讨个活路,何至于动刀动枪?这位军爷,乡亲们并非要造反,只是这‘尿水捐’实在闻所未闻,断了大家生计。 能否请汪总办出来,给大家一个解释?若真有朝廷明令,也请公示,若没有……岂不是官逼民反?”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矛盾核心,又将“造反”的帽子巧妙地推了回去,暗示是官府行为不当在先,同时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那军官一愣,他接到的命令是驱散人群,并没想过真要对着几百手无寸铁的百姓开枪,何况还都是这佛山四十八乡的乡亲。 他犹豫了一下,对身旁一个巡警低语几句,那巡警快步跑进总局。 李灿趁热打铁,对人群道:“乡亲们,我们有理说理!静一静,等汪总办给个说法!南海县还有县官大老爷也看着呢,绝不会让大家被冤枉!”他提到了南海县官,给算是给惶恐的民众下了颗定心丸。 毕竟这个捐局也是个来路不正的黑差遣。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烈圣宫那扇朱红的大门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气氛凝重。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