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控制着佛山最大骡马市场的“马帮”,以及成员多为疍家渔民、掌控着河鲜捕捞和运输的“水上忠义堂”。 对于这些势力,梁桂生往往亲自出马。 与马帮帮主“马王爷”的会面,设在了佛山镇上颇有名气的天海酒楼。 马王爷是条身高八尺、声若洪钟的关西大汉,仗着一身硬功和手下百十号赶马汉子,向来不把本地堂口放在眼里。见面伊始,他便对年轻的梁桂生流露出轻视之意。 梁桂生不以为意,只是平静地斟茶。 “马帮主,佛山四通八达,骡马运输关乎各业兴衰。然则,如今官府课税日益繁重,沿途绿林劫匪亦不时出没,马帮兄弟奔波劳苦,所得几何?” 马王爷冷哼一声:“哼,老子马帮行走江湖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靠的是手中鞭子,腰里刀子!” 梁桂生微微一笑,指尖点在坚硬的桌面上,木头桌面上无声无息地凹下去一个深深的指印,指印边缘却光滑如琢:“鞭子刀子,可挡得住官府的厘金卡哨?可防得住成群结队的火枪?” 马王爷瞳孔微缩,脸上的轻视收敛了几分。 梁桂生继续道:“若马帮和大胜堂联盟,我可向各位承诺:一,大胜堂出面与各关卡周旋,争取厘金定额,减少盘剥;二,组建联保镖队,护送大宗货物,收益按比例分成;三,马帮兄弟若有纠纷冤屈,大胜堂出面摆平。 要做的,只是在需要时,听从大胜堂统一号令,共御外侮。” 威逼于无形,利诱于实处。 马王爷沉默良久,看着梁桂生那深不可测的眼神和那桌子上的指印,最终重重一拍桌子:“好!梁大龙头快人快语,马帮,今后就跟你大胜堂干了!” 收服水上忠义堂则更费了些周章。 疍家人水上为家,性情彪悍又极其团结排外。 梁桂生没有直接去找其堂主“浪里蛟”,而是先让李灿设法接济了几户被官府胥吏逼得快要活不下去的疍家渔民,又让猪头炳带人教训了几个经常欺压疍家船户的水师兵痞。这些事悄然在疍家人中传开。 随后,梁桂生才备下厚礼,亲自登上一艘最大的疍家船,与“浪里蛟”在摇晃的船篷中对饮。 他没有提联盟之事,只谈风土人情,谈疍家人生活的艰辛,谈珠江潮汐的变幻。 最后,他才看似无意地提起:“听闻近日水师要增设新卡,对所有渔船加征‘水汛捐’……浪里蛟大哥,兄弟们的水上生计,怕是更难了。” 浪里蛟长叹一声,愁眉不展。 梁桂生放下酒杯,目光灼灼:“若大胜堂能设法斡旋,免去此项苛捐,甚至为忠义堂争取到东平河河段的捕捞专营权,大哥以为如何?” 浪里蛟盯着梁桂生:“梁龙头,你想要什么?” “不是我想要什么,”梁桂生正色道,“是希望佛山所有靠水吃饭的兄弟,能拧成一股绳。今后,水上陆上,互为奥援。 官府若要欺压我等,需先问问我们手中的船桨和刀枪答不答应!” 脸色变幻了一阵,浪里蛟最终举起酒杯:“梁龙头义薄云天,为我疍家人谋活路。我浪里蛟和忠义堂上下,愿奉梁龙头为尊!” 加上有了江孔殷提供的资金支持和生意合作,大胜堂迅速豪横了起来。 手枪、步枪、炸弹样样不缺,船运、粮行、药馆、镖行个个开门。 银元像流水一样进入到大胜堂的账册, 短短数月间,大胜堂的触角已遍布佛山三十六铺的工商各业,掌控了码头水运、部分匠作行当乃至部分街区的治安维护,俨然成了佛山地下秩序的裁决者。 大胜堂麾下核心战斗人员已超过三百,外围依附者更众。 时机已然成熟。 这一日,鸿胜馆后院一反常态,白日便闭门谢客,院内却人影绰绰。 到了深夜,月隐星稀,唯有后院正中灯火通明,却戒备森严,气氛凝重肃穆。 获准进入香堂者,皆是大胜堂各分舵香主、新归附的各路头面人物,以及鸿胜馆的核心弟子,人人屏息静气,面色庄重。 院内早已设下庄严肃穆的香案。 案上最高处供奉着“洪门五祖”蔡德忠、方大洪、马超兴、胡德帝、李式开之神位,稍前则是“关圣帝君”关羽的神像。 神像前设“高溪庙”、“三层楼”模型,象征洪门发源之地。 案上陈列着洪门重要信物: 尺(量衡量天下,规矩)、秤(称公平正义)、镜(照破奸邪,明察秋毫)、剪刀(剪除奸佞,决断分明)、桃枝(逃脱灾难,辟邪)、珠串(算盘,计算周密)、木鱼(惊醒世人,同心协力)、草鞋(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最引人注目的,是香案中央一柄出鞘的厚背砍刀,寒光凛冽,象征着龙头权威与执行家法之权。 案前设一铜盆,谓之“凤凰盆”,盆内清水映照灯火。 主香人,由鸿胜馆馆长、辈分最高的张炎担任。 引荐人(披红)为李灿,保举人(草鞋)为鸿胜馆嫡传弟子之一的李苏。 传斗师、护剑师、护印师等一应职司,均由堂口中心腹弟兄担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