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队伍瞬间大乱,人仰马翻,哭爹喊娘声与惊马嘶鸣声响成一片。 这仅仅是开始。 几乎没有任何间隔。 “轰” 第二枚炸弹紧接着落下,在混乱的人群中再次爆开,弹片、碎石如同骤雨般四射。 “轰!!!” 第三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接踵而至。 三枚炸弹几乎在同一区域连环爆炸,威力叠加,将仓前街化作一片烈焰地狱。 凤山的八抬大轿早已不见踪影,周围的仪仗队、护卫非死即伤,街面被炸出一个深坑,血肉模糊的尸骸随处可见,硝烟与血腥味混合成令人作呕的气息。 巨大的爆炸气浪也将“成记洋货行”的临街墙面乃至二层结构彻底震塌,砖石瓦砾轰然落下。 李沛基在拉响炸弹后,本能地向后翻滚躲避,但仍被强烈的冲击波掀飞,随着坍塌的楼板一起跌入一片废墟瓦砾之中。 他只觉得浑身剧痛,尘土弥漫,呛得他睁不开眼。 就在这时,他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小孩被这恐怖景象吓得哇哇大哭的声音。 李沛基心中一动,强忍疼痛,迅速从瓦砾中挣扎起身,只见一个三四岁的小孩正坐在不远处的地上,满脸惊恐。 清兵慌乱的呼喝声、杂沓急促脚步声正从四面八方迅速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李沛基急中生智,他几步冲过去,一把抱起那个小孩。 用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用带着粤语口音的官话低声哄道:“细路,唔好喊,唔使惊,阿叔系度。乖,我抱你去买糖食,唔好出声……”(小孩,别哭,不怕,叔叔在。乖,我抱你去买糖果,别出声……) 他一边用最温和的语气安抚孩子,一边迅速拍打干净自己身上的尘土,脸上努力挤出镇定的笑容,抱着孩子,混入同样被爆炸惊呆、继而四散奔逃的人群中。 步履从容,仿佛只是一位在混乱中保护自家子侄的寻常街坊。 清兵大队人马赶到时,现场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哀嚎。 他们疯狂地搜索幸存者和可疑分子,却无人留意这个抱着孩子、衣衫略显狼狈却神情自若的“年轻叔叔”。 李沛基凭借着超乎年龄的冷静和急智,在清兵眼皮底下,安然消失在广州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人海之中。 事后,两广总督张鸣岐闻讯大惊,急派官员巡警赶抵现场。 只见几十具尸体焦黑难辨,无法认出凤山。 最终,还是凤山随行的小妾,在废墟中找到了凤山平日佩带在身的一只精美鼻烟壶,这才勉强辨认出那位曾不可一世的广州将军,已然命丧黄泉。 这位清廷寄予厚望的悍将,上任不到半日,便在其卫队和广州官员的众目睽睽之下,被革命党人以如此坚决而羞辱的方式炸成碎片。 凤山之死,如同在广州这口即将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迅速传遍全城,有人惊恐,有人骇然,但更多心向革命的人们心中,则涌起一股“天变了”的狂潮与希望。 两广总督张鸣岐闻讯,吓得面无人色,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蜷缩在督署内瑟瑟发抖。 凤山被炸身亡的消息是另一颗重磅炸弹,在广州城的官场与士绅阶层中却是炸响得更加厉害。 广州文澜书院。 与城内的骚动和恐慌不同,这里显得格外“文雅”。 广东谘议局副议长丘逢甲未曾到场,但一众本省籍的翰林、御史、致仕官员等士绅名流,如邓华熙、梁鼎芬、江孔殷等人,皆衣冠楚楚,齐聚于此,召开“各界大会”,商讨“维持广东地方治安”事宜。 会议气氛凝重而诡异。 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士绅们,此刻个个面色严峻,言语间充满了“忧国忧民”的调子。 邓华熙颤巍巍地首先发言,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诸公……凤山将军罹难,革命党势大,省城震动!为保全粤省桑梓,免遭战火涂炭,我等……我等需有所决断啊!” 梁鼎芬立即接口,言辞“恳切”:“现今局势,唯有顺应潮流,宣布独立,实行自治,方能稳住局面,阻革命党暴力于城外。此乃改良政治,实行自保之上策。” 他刻意将“独立”、“自治”与“排拒革命”、“自保”联系起来,其意图昭然若揭,就是抢在革命党武装起义之前,由他们这些旧官僚士绅掌控局面,搞一场换汤不换药的“假独立”,以此维护自身利益,抵制彻底的革命。 与会绅商大多早已被革命党的连番行动吓破了胆,又贪恋身家财产,闻言纷纷附和: “心翁(梁鼎芬字心海)所言极是!独立自治,实为保全粤省之良法!” “应即刻请张制台……不,请张鸣岐布告独立!”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