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梁司令此法,看似质朴,却深合练兵要旨。兵者,凶器也,首要便是令其知惧、知勇、知方寸。你这些军官,似乎都有些功底?” “回蒋部长,”梁桂生解释道,“多是跟我从佛山出来的鸿胜馆师兄弟,或本地招募的洪门子弟,手脚上有些功夫,也知根知底,用着放心。 眼下城防军缺的是真正懂参谋、懂后勤、懂大兵团作战的新式军官。” 魏邦平闻言,用力一拍大腿:“嗨!要的就是你这句实在话!如今这广州城,自称司令、统领的多如牛毛,个个吹嘘手下儿郎如何骁勇,可真拉到操场上一看,尽是乌合之众。 像梁司令你这样,脚踏实地,知不足而肯用新法,才是真正干大事的样子。”他性格直爽,欣赏之情溢于言表。 蒋尊簋缓缓道:“梁司令不必过谦。乱世之中,能于短时间内将江湖子弟整训至此,已显非凡手段。 你方才所言军官之缺,确是切中要害。现代军队,非仅有勇力即可。此事,军政部或可相助。” 视察完毕,三人回到临时充作城防司令部的宅院书房。卫兵奉上清茶后屏退。 蒋尊簋轻呷一口茶,切入正题:“梁司令,今日所见,令人欣慰。展堂先生将城防重任交予你,确是知人善任。 目前广东局势,看似光复,实则暗流汹涌。龙济光虽去,其旧部心思难测;黄士龙志不在小;各路民军良莠不齐。广州乃根本重地,不容有失。” 魏邦平接口,语气带着几分愤懑:“可不是!就拿军械来说,好些队伍,领了崭新的步枪,转头就卖给地下黑市。 像梁司令你这样,能把缴获和分配的武器真正用到兵士手上、严格管理的,凤毛麟角!” 梁桂生苦笑一下,大声哭穷起来:“不瞒二位部长,眼下我最头疼的,一是缺合格的军官,二是缺稳定的饷源。 兄弟们要吃饭,枪要保养,子弹金贵。仅靠地方士绅接济和清理厘金税卡,哪里是长久之计。”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里翻找出两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来。“这是本月南顺三高四县税款清册及城防军整编报告,请部长、次长过目。” 他双手呈上。 魏邦平接过报告,粗略一翻,眼中露出惊讶。“哦?短短一月,你竟将顺德民团、盐警等零散武装整编成了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团?还自筹饷械完成了基本操练? 桂生,你这效率,可比那些天天嚷着要枪要饷、却不见动静的‘老革命’强多了!” 他这话显然意有所指。 蒋尊簋仔细翻阅着税款清册,越看越是眉花眼笑,两撇修剪整齐的八字胡都快飞了起来。 “账目清晰,款项分明。更难能可贵的是,你竟能说服地方士绅,以未来税收为抵押,发行‘军需券’临时支应,既解决了饷需,又未过度盘剥商民。 桂生啊,你不仅有勇,更有谋略,懂得聚财用财之道,实乃栋梁之才!”他放下清册,目光中充满激赏。 “部长谬赞。乱世用重典,也需要通权达变。桂生一介武夫,只知要想让弟兄们卖命,先得让他们吃饱穿暖,手中家伙要硬。 至于地方士绅,只要明确告知利害,保障其合法经营,多数人还是愿意支持军政府的。” 蒋尊簋与魏邦平交换了一个眼神。 蒋尊簋沉吟片刻,转换开话题道:“军官问题,我可设法。军政部正准备开办一短期军官教导队,抽调各军优秀军士培训。 我可给你十个名额,让你选送机敏可靠的弟兄前来受训。此外,” 他想了想,“我观你手下特务连的那位吴勤,沉稳干练,可先到部里担任上尉参谋,熟悉省城防务全局及公文往来,日后对你大有裨益。此乃历练,亦是为你安一耳目。” 这可是极大的信任和帮助。 不仅提供培训机会,更将梁桂生的亲信安排进军政部核心岗位。 魏邦平更直接,他从随身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梁桂生面前:“梁司令,这是按新军制式拟定的《城防军暂行编制及饷章》,你瞧瞧。 按这个额度,军政部可名正言顺地为你部优先核发部分饷械。虽然省库艰难,拨不到给你,还需要你从四县里解送,不过但有此章程在,至少有个依据,堵住那些说你部是‘私兵’、‘饷械不明’的嘴。 另外,西关军械库里还有一批型号较杂的步枪和弹药,清点后,我可优先批条子,拨给你部装备守城部队。” 梁桂生接过文件,心中震动。这份编制饷章,等于从法理上完全确认了他这支队伍的“正规”身份;而蒋尊簋安排军官培训和安插亲信,魏邦平在饷械上给予的实质性倾斜,都是雪中送炭般的支持。 这不仅是对他个人的欣赏,更是对他们稳定广州局势能力的肯定和投资。 他站起身,郑重敬礼:“蒋部长、魏次长如此信任鼎力,桂生感激不尽! 我梁桂生别的不敢保证,但只要我在广州一天,必竭尽全力,保省城安宁,不负展堂先生及二位部长厚望!” 蒋尊簋抬手虚按,示意他坐下,语气意味深长:“桂生兄弟,我与魏次长皆出身行伍,深知带兵之难。你年轻有为,脚踏实地,更难得是懂得约束部下,顾全大局。 广东未来,需要你这样真正懂兵、又能以大局为重的将领。好自为之。” 魏邦平也笑道:“对嘛!以后有啥难处,直接来军政部找我们。别学那些家伙,整天就知道跑来哭穷要饷,正事一件不干!” 梁桂生想了想,靠近过去低声问道:“蒋部长、魏次长,什么时候北伐啊?” 魏邦平的脸立刻就变得很难看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