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北伐粤军独立师的先头部队,如同一条灰色的长龙,缓缓行进在广州城东的官道上。 队伍前方,师部直属部队簇拥着那面猩红底、金虎纹的“北伐虎贲”大旗,猎猎作响。 士兵们脚步沉重,枪械碰撞发出冰冷的金属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亢奋与肃穆的复杂气息。 行至一片略显荒凉的山岗前,姚雨平举起手,示意大军暂停。 他勒住马缰,望向那片山岗,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沉痛。 这里,就是不久前的“三二九”起义中,七十二位革命志士喋血牺牲、最终被草草掩埋的地方,红花岗。 梁桂生策马来到姚雨平身边,同样沉默地望向那片山岗。 无需多言,一种同仇敌忾的悲怆感在幸存的起义者们心中弥漫。 潘达微、高剑父、江孔殷、林老太爷、江仲雅、林蓓等士绅名流,已提前在此等候。 他们没有鼓乐喧天,也没有寒暄揖让,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山岗上沉默的墓碑。 “下马。”姚雨平声音沙哑,率先翻身下马。 梁桂生等人也纷纷下马,整理军容,摘下军帽。 没有仪仗,没有号角。 一行人默默地走上山岗。 坟茔依旧简陋,黄土新覆,荒草萋萋,只有潘达微先生此前冒险立下的简陋木牌,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壮烈。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仿佛英魂呜咽。 潘达微先生再也抑制不住,扑到一座坟茔前,泪如雨下,用拳头捶打着地面,声音哽咽破碎:“兄弟们……兄弟们啊!我……我来看你们了!你们看看……大军要北伐了……你们用血换来的天……快要亮了!” 这位冒着杀头风险收殓烈士遗骸的记者,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姚雨平、梁桂生,以及身后许多参加过起义的军官,眼眶瞬间红了。 他们齐齐跪倒在地,对着这片浸透战友鲜血的土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梁兄弟可为接应,若事有不谐,还请他护佑其他同志撤离!”温生才说着话,手拍着他的肩头。 “……待此次起事胜利后,定要与你好好探讨一番。”喻培伦笑得很是温润。 “生哥,你这样握枪不稳,呼吸要屏住,击发要果断。”余东雄软糯的佛山口音,认真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此次起义,我已抱定必死之心。总需给家人一个交代。”方声洞坦然的眼睛。 还有,黄鹤鸣、杜凤书、罗联、陈清畴、林觉民、林文…… “Liberty or Death!(不自由,毋宁死!)”他想起了那夜黄鹤鸣的喊声。 终于,不由自主,他吐出模糊而呢喃的低语:“For the Revolution!(为了革命!)” 抬起头,梁桂生脸上已满是泪痕。 他抓起一把混合着暗红色泥土的黄土,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要握住那份未竟的遗志。 声音低沉,却带着金石般的穿透力,在山岗上回荡:“诸位兄弟!我梁桂生,还有雨平兄,带着弟兄们来看你们了!” “几个月前,你们在这里,用血浇灌了共和的种子!今日,我们就要带着八千子弟,北上扫荡腥膻,完成你们未竟之志!” “此去,刀山火海,义无反顾!不打倒鞑虏,不建立共和,我等誓不还乡!” “你们在天之灵,且看我们,如何用清廷之血,祭奠你们的英魂!” 他的声音回荡在山岗上,在静谧的丘陵间,久久萦扬。 身后的士兵们,无论是否经历过那场起义,都被这悲壮的气氛感染,纷纷跪下,发出低沉的呜咽和怒吼。 祭奠完毕,气氛依旧沉重。 潘达微先生擦干眼泪,对众人道:“此地原名红花岗,虽直白,却总觉少了些气节。诸位烈士碧血丹心,当有一个更配得上他们风骨的名字。” 梁桂生心中一动,眼前仿佛看到秋风萧瑟中傲然挺立的菊花。 他沉声道:“潘先生,诸位前辈。红花虽艳,终逊风骨。菊花傲霜,忠魂亦如是。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