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约定的三堆篝火,迟迟没有出现。 “成哨官,这大冷天的,您还亲自巡夜?”一个缩着脖子的老兵油子凑过来搭话。 成鲲心里一紧,面上却强作镇定,呵斥道:“少废话!都打起精神来!这乌漆嘛黑的,万一民党摸上来,咱们都得玩完!” 那老兵讪讪地缩了回去,嘴里嘟囔着:“这鬼天气,民党又不是夜猫子……” 就在这时,后山深邃的黑暗里,猛地跳起第一个火点。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三堆篝火在寒风中顽强地燃烧起来,如同暗夜中指引方向的星辰。 成鲲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压低声音对身边几个早已通过气的亲信低喝:“时候到了。跟我来,动作轻点。” 他带着三四个人,装作例行巡逻,快步走向炮台侧后那道不起眼的小铁门。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成鲲的手有些抖,试了几下才“咔哒”一声打开门锁。 铁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股更冷的江风灌了进来。 门外,影影绰绰站着一群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为首一人身形挺拔,即便在黑暗中,那双眼睛也亮得吓人,正是梁桂生。 “哥哥!”成鲲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和颤抖。 梁桂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只用力一挥手。 身后,吴勤、黄国昌率先冲入,特务连的弟子们紧随其后,脚步轻捷如狸猫,手中的短枪、匕首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分头行动!吴勤带人控制营房,黄国昌去炮位。遇到抵抗,格杀勿论!”梁桂生的命令简短而冷酷。 乌龙山炮台的值守队官王有禄,此刻正就着一碟炒花生米、半只盐水鸭,喝得面红耳热。山风凛冽,但哨所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 几个心腹兵油子围着他,听着王有禄唾沫横飞地吹嘘着早年逛金陵城窑子的风光。 桌上的油灯灯花爆了一下,映得王有禄醉眼惺忪的脸愈发油腻。 “娘的,这鬼天气……还是咱这儿舒坦……”王有禄打了个酒嗝,捏起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 正说得口沫横飞间,哨所木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一股寒气裹着一个连滚带爬的哨兵冲了进来。 “王、王队官!不、不好了!”哨兵脸吓得煞白,结结巴巴地喊道,“山……山后头……有、有动静!” 王有禄酒意醒了一半,勃然大怒,抓起桌上的鸡骨头就砸了过去:“放你娘的屁!后山是悬崖峭壁,猴子都爬不上来!敢扰老子酒兴,滚出去!” 那哨兵躲闪不及,带着哭腔:“真的!小的听见有石头滚落的声音,还……好像有人影在晃!” 陪酒的一个老兵痞嗤笑道:“怕是野狐狸拱你娘吧?要么就是你小子眼花了?这黑灯瞎火的……” 王有禄心下也有些嘀咕,但嘴上仍硬:“就算有几个毛贼,能顶个卵用?前头有王管带的宏字营重兵,咱们炮台墙高门厚,怕个鸟!再多嘴,军法从事!” 他话音未落,就听得外面夜空里,极其突兀地传来“砰!砰!砰!”三声清脆的枪响! 这枪声绝非来自山前阵地,而是近在咫尺,仿佛就在炮台围墙根下! 哨所里瞬间死寂,炭火的噼啪声清晰可闻。 王有禄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酒意全变成了冷汗。 他猛地站起身,带翻了身后的凳子:“划子撕大了(事情搞大了,南京话)!真……真从后山上来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炮台围墙的侧后方,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杀啊!” “光复金陵!冲啊!” 那声音瞬间冲破了寂静的夜空。 “快!快顶住侧门!”王有禄魂飞魄散,一边手忙脚乱地系着腰带,一边声嘶力竭地吼叫,“快去个人,给王管带发信号!求援,快求援!”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