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坏习惯-《恶劣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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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紧不慢地滚了下喉结,嗓音仍旧镇定、温和:“你昏迷时只能依靠尿管,现在拔了一时有滞留感很正常,没有坏。别吓唬自己。”

    “真的?你没有骗我?”

    “不骗你。”

    他语调沉稳,语速不疾不徐,像指挥三军的长官,充满了信服力,宋知祎选择无脑相信,又努力尝试了几次,结果还是出不来,急得她恨不得伸手去抠,“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时霂,我好难受,你快帮我想办法!”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

    时霂跟不上来事情发展的速度。

    他没想过有一天他需要帮一位萍水相逢的少女想办法如何尿出来……在此之前,他解决的难题不是几十亿上百亿的战略投资,就是家族百年累积的财富该如何平稳传承。

    自打这只小雀莺醒来后,麻烦就越来越多了。

    时霂捏了下眉骨,想起护士说过热敷能缓解,正要去按铃让佣人打一壶热水,浴室里那只小鸟又闹腾起来——

    “你想出来没有,我感觉我快死掉了!”

    等佣人送水上来,这只小鸟能把浴室炸掉。

    时霂深吸气,目光迅速在卧室逡巡一圈后,拿起了那只陈列在壁炉上,用来当装饰品的碗。

    一只纯金配珐琅彩的潘趣碗。这是赫尔海德家族收藏的东方舶来品之一,来自晚清时期广州十三行专为德国皇室贵族订做的一批瓷器。

    把饮水机调到六十五度,用这只昂贵的古董接满热水,随后走到浴室门前,绅士地敲了一下,“小雀莺,你先试着热敷,热水放在门口,拿的时候小心烫,盥洗池上有个消毒柜,里面有新毛巾,没有缓解我再叫护士过来。”

    他像一位耐心的教授,把每一步该做什么都表述的非常详尽,唯恐她有哪里不懂。

    可宋知祎难受地咬着牙,她连从马桶上站起来都做不到,这感觉太糟糕了,“可是我动不了……”

    意思不言而喻。

    时霂端着热水的指尖不可控地收紧,气息像漩涡往下沉。

    他搞不懂这女孩是太天真,还是太傻,她连对一个陌生男人最基本的防范意识都没有,她对他的信任和依赖简直是空穴来风,这令他有些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他从有记忆起就很少出现这种低级情绪,身体在这种陌生的情绪中逐渐绷紧,结实的背部肌肉把衬衫顶满。

    他意识到自己插手太多了。

    他不该把她带回来。

    如同一场多米诺骨牌,他无意中推倒了第一张牌,从森林里捡到她的那一刻,局势就开始不可控地坍塌下去,从一寸进到一尺,一尺进到一丈。

    他须得快快把她送走了,他必须紧急刹停这场荒唐。

    宋知祎见门外没声了,立刻喊时霂的名字,“时霂,时霂,你还在吗!?你是不是走了??时霂——”

    时霂定了定神,“没走。”

    温沉的气息一字一顿:“你准备一下,我进来了。”

    停顿数秒后,他拧开精美的金色把手,门预料之中没有锁,走进来就无法不看见此时呆坐在马桶上,被一泡尿逼得走投无路的女孩,视线在那套了米色长袜的脚上停留几秒,随后克制地挪开。

    他拿出新毛巾,对折,放在热水里浸泡,再拧至半干状态,最后把盥洗池的水龙头打开,任由水哗啦啦地流。

    做完这些,他闭上眼,在心里计算出距离,精准地走到宋知祎面前停下,不偏不倚,把毛巾递过去,中文吐字格外板正,没有奇怪的音调:“贴在那里,热敷。”

    宋知祎不敢看他的脸,即使他闭着眼睛,迅速接过毛巾,敷上去的同时把头埋低。

    舒服的热意令胀痛缓解不少,只不过温度没持续多久就散了,宋知祎轻轻拽了一下时霂的西装裤中缝,声音比蚊子嗡还小:“……不热了。”

    时霂冷静地伸出手,再次为她烫毛巾。

    如此反复敷了三次,又听着哗啦啦的水流声,宋知祎终于摆脱阴云,那股滞留的难受感泄了出来,属于她的小水流噗嗤噗嗤。

    其实这声音是很羞臊的,但好在有水龙头的哗啦声,非常绅士,就和时霂一样,让她不必为自己发出的细细水柱声而尴尬。

    过了好几秒,对时霂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女孩终于发出了声音:“我好了……”

    宋知祎马不停蹄抓起内裤往上提,瞄了一眼上方,视线撞上男人凌厉的颌线,又猛地收回去,“你可以睁眼了。”

    “穿好没有?”他仍然闭着眼。

    宋知祎脸上通红,“…好了好了。”

    时霂这才缓缓睁开,宋知祎已经飞快跑了出去,湖蓝色的裙摆在他眼底一晃而过,像只抓不住的小精灵。他滚了下喉结,绷直的肩背也恢复了一贯的松弛优雅,正要转身时,他余光瞥见了什么,脚步一顿。

    这座历史悠久的庄园在华丽典雅的同时也有许多弊端,至少有一半的房间没有配备智能系统,用的还是原始的,需要人工按压的抽水马桶。

    时霂凝了凝神,来到马桶边,按下水箱顶部的冲水按钮,手指用力时,贲张出几道性感的青筋。

    “Clumsy little bird . ”(迷糊的小鸟。)

    他嗓音沉,掩着一些意味不明的波澜,俯身拾起那条掉在地上的毛巾,神色平静地将擦过她私密处的地方折好,扔进了垃圾桶。

    连厕所都能不冲,时霂无法想象这只迷糊的小雀莺去了福利机构该如何自理。

    .

    宋知祎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居然忘冲厕所了,她早就把尴尬扔在脑后,一见时霂出来就黏上去,紧紧跟在他身后,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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