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吟雪界的风雪在那一刻仿佛被冻结成了永恒的碑文。随着云澈最后一点魂息的熄灭,不仅带走了寒极星的温度,更带走了神界万载以来唯一的一丝曙光。那漫天飞舞的灰色流萤,仿佛是云澈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余温,它们在夏倾月凄厉的哀鸣声中,在沐玄音近乎绝望的嘶吼声中,被那深渊最底层的虚无飓风彻底绞碎,不留痕迹...... 然而,对于云澈而言,死亡并不是黑暗的终结,仿佛是一场更为彻底、更为孤寂的放逐...... 当意识从极致的剧痛转为极致的虚无时,云澈感觉自己坠入了一口深不见底、且没有边际的枯井。这里没有光,没有影,没有声音,没有任何物质的东西.....甚至连“时间”这一概念都仿佛从未存在过。他那原本强横无匹、历经深渊万载淬炼的神魂,此刻化作了无数粒细小到肉眼不可见的微尘,在这片永恒的静谧中漫无目的地飘荡。 “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他在虚无中沉浮,意识像是被狂暴海水反复冲刷的沙堡,正一点一滴地剥落。他看到了流云城的早晨,看到了幻妖界的红霞,看到了苍风皇城的雪,也看到了好久没有叫他“云澈”的茉莉。 “怎么玩了那么多的女人,现在要死在这里了吗?”“云澈!”“哥哥!”......那些温热的记忆在此时成了最锋利的钢刀,每一刀都试图将他这残破的魂源彻底切碎,归于寂灭。 他试图抓住什么,哪怕是抓住一丁点痛苦的余味,来证明自己还存在。可这里是虚无的背面,是混沌开辟以来所有被遗弃、被抹除的事物的归宿。在这里,所有的执念都会被分解成最原始的无,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般卑微且可笑。 “我......我是死了吗?......” “我还没有见到茉莉...说好答应无心再也不离开她.......” “不……我还不能……死在这里。” ...... 他的魂源深处,那一丝早已与神魂融为一体、属于始祖神的虚无本源,在即将熄灭的一瞬,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其轻微的颤动。 这颤动极其微弱,却在这绝对的寂静中显得那般震耳欲聋。 云澈那原本模糊的意识猛地一颤。他突然意识到,邪神玄脉虽然碎了,朱雀神魂虽然熄了,但这万载岁月他在深渊那一重重地狱里磨砺出的神魂意志,却早已超越了法则的限制。 虚无,并不代表绝对的终结。 始祖神当年既然能从虚无中开辟混沌,那么虚无本身,或许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始”。 就在他试图重聚那一星半点魂光时,远方的灰色地平线上——如果那片混沌无序的地方也能被称为地平线的话——一种极其隐晦、却又带着某种令他灵魂战力、甚至感到战栗的气息,悄然掠过了他的感知。 那不是渊皇那种腐朽的死意,也不是众神界那种衰颓的灵气。 那是……杀意。 一种比星辰坠落还要决绝,比深渊最深处还要冰冷,甚至带着某种“天道制裁”特质的极致杀意。 这股气息在虚无中一闪而逝,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铁刺,狠狠地扎进了云澈那近乎麻木的神魂。那种刻骨铭心的心悸感,竟让他那几近涣散的意志陡然清醒了一瞬。他感觉到,在这片被世人视为终结之地的背面,似乎隐藏着一个从未被揭开、甚至连渊皇都无法揣测的庞大世界。 而那个世界溢散出的气息,竟然让他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与深入骨髓的悸动。 “是谁……在那边?” 云澈试图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的神魂只能在虚无中激起微弱到忽略不计的涟漪。他不知道自己正飘向何方,更不知道在这虚无的尽头,等待他的究竟是真正的烟消云散,还是另一场逆天而行的造化。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