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你为何要这么做?”田辟疆的声音冰冷。 “奴婢……奴婢恨大王!”阿桑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大王冷落娘娘,宠信夏夫人,让娘娘在这冷宫里受苦!奴婢看不下去,就想……就想诅咒大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呜咽。 夏迎春的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但很快又换上悲愤的表情:“好一个忠仆!为了护主,连这等大罪都敢认!大王,此等恶奴,留不得啊!” 田辟疆看着阿桑,又看向钟离无颜。 钟离无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晨风吹起她的发丝,几缕散落在脸颊旁。她的脸庞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沉静得像深潭,不起一丝波澜。 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已被指甲刺破,温热的血渗出来,黏腻潮湿。 “来人,”田辟疆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将此奴押入死牢,严加看管。至于王后……” 他顿了顿。 “禁足冷宫,没有孤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 太监们上前,将阿桑拖走。阿桑没有挣扎,只是回头看了钟离无颜一眼。那一眼很短,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放心,娘娘,奴婢不会供出您。保重,娘娘,您一定要好好的。 钟离无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然后她转身,面向田辟疆。 “大王,”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可怕,“妾身只有一个请求。” “说。” “请大王彻查这布偶所用的材料。”钟离无颜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布偶上,“蜀锦从何而来,朱砂从何而得,这种暗红色的线又是何处采购。宫中用度皆有记录,一查便知。” 田辟疆眯起眼。 夏迎春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王后这是还想拖延时间?” “不是拖延,”钟离无颜看向她,目光如刀,“是查明真相。夏夫人既然口口声声说证据确凿,难道怕查这些材料的来源?”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 许久,田辟疆挥了挥手:“查。孤倒要看看,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 他转身离去,玄色外袍在晨风中翻飞。夏迎春狠狠瞪了钟离无颜一眼,也带着人走了。院门重新合拢,将喧嚣隔绝在外。 庭院里只剩下钟离无颜和宿瘤女。 晨光完全亮了,金灿灿的阳光洒满庭院。墙角那几畦菜苗在阳光下舒展叶片,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但空气中还残留着刚才的紧张气息,像暴雨过后的闷雷,久久不散。 宿瘤女走到钟离无颜身边,低声道:“娘娘,阿桑她……” “我知道。”钟离无颜打断她。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布偶。蜀锦的触感细腻光滑,银针冰冷刺骨。她将布偶翻过来,仔细看那些针脚。 针脚很乱,显然是故意为之,但有几个地方的缝法,却透着一股熟悉的感觉。 前世,夏迎春陷害她时,用的也是这种针法。 “宿瘤女,”钟离无颜将布偶递给她,“你出宫一趟,查三件事。” “娘娘吩咐。” “第一,查这种蜀锦。上月宫中谁领过,谁采购过,谁赏赐过。第二,查这种暗红色的线,整个临淄城,有哪些铺子有售。 第三,”钟离无颜顿了顿,“查夏家最近有没有异常举动,尤其是夏迎春的兄长夏无恤。” 宿瘤女接过布偶,小心收进袖中:“民女明白。” “要快。”钟离无颜看向院门,目光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木板,看到外面森严的宫禁,“阿桑在死牢里,撑不了太久。” 前世,阿桑只撑了五日。 五日后,狱卒送来尸体,说是“染病暴毙”。但钟离无颜知道,那是拷打致死。这一世,她绝不能让同样的事情发生。 宿瘤女躬身:“民女这就去办。” 她转身走向院门,脚步轻盈而迅速。钟离无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她低下头,摊开手掌。 掌心四个深深的月牙形伤口,渗出的血已凝固成暗红色,和布偶上线的颜色一模一样。 风吹过庭院,带来远处御花园的花香。那香气甜腻馥郁,混着冷宫泥土的腥味,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息。钟离无颜抬起头,望向高墙外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但她的心中,已开始酝酿一场风暴。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