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看看宫中搜出的这个,是否与阿桑平日缝补衣物的手法一致!” 她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田辟疆看向侍立在殿角的太监:“传尚服局掌事女官。” 太监应声退下。 等待的时间里,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炭火继续燃烧,松木的焦香混着殿内熏香的甜腻气息,在空气中交织。钟离无颜站在原地,脊背依旧挺直。她能感觉到夏迎春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冰冷而尖锐。 夏迎春忽然轻声啜泣起来。 “大王……”她依偎在田辟疆身侧,声音哽咽,“姐姐这是要冤枉妹妹吗?那布偶分明是从她宫中搜出,如今她却拿两个布偶来混淆视听……妹妹好怕……” 田辟疆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案上的两个布偶上,眉头越皱越紧。 尚服局掌事女官很快被带来。那是个四十余岁的妇人,面容严肃,手上带着常年做针线留下的薄茧。她跪下行礼后,田辟疆让她辨认布偶。 女官仔细看了两个布偶,又拿起左边那个,凑到眼前细看针脚。 “回大王,”她恭敬地说,“宫中搜出的这个布偶,针脚细密均匀,收边利落,显是手艺娴熟之人所缝。这种针法,奴婢在尚服局见过。 是‘回针绣’的一种变体,常用于缝制精细物件。” “可能看出是谁的手法?”田辟疆问。 女官摇头:“针法可以模仿,单看针脚,难以确定具体是何人所缝。但……”她顿了顿,“这种针法的熟练程度,绝非三五日可成。缝制者至少要有十年以上的女红功底。” 田辟疆看向钟离无颜:“你可有十年女红功底?” “妾身没有。”钟离无颜坦然道,“妾身自幼习武读书,从未学过女红。入宫后,所有衣物皆由尚服局制作,妾身连穿针引线都生疏。” 她转向女官:“女官可曾见过阿桑缝补衣物?” 女官想了想:“阿桑姑娘偶尔会来尚服局领些针线,说是为娘娘缝补旧衣。奴婢见过她缝的几件衣物。 针脚朴实,但绝无这般精细。” 田辟疆沉默。 钟离无颜趁势从木匣中又取出一物。 那是一小块暗红色的蜀锦边角料,料子上还残留着被剪裁的痕迹。 “大王再看这个。”她将边角料放在案上,与两个布偶并列,“这是妾身命人在宫外查到的。 临淄城东‘锦绣坊’的存货记录显示,三个月前,夏府管事曾在此购买一批蜀锦,其中就有这种暗红色。 而宫中搜出的布偶,所用的布料,正是这种蜀锦。” 夏迎春猛地站起身。 “你胡说!”她的声音尖利起来,脸上的楚楚可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慌乱,“我们夏家何时买过这种蜀锦?姐姐这是要诬陷我们夏家吗?” “是不是诬陷,一查便知。”钟离无颜看着她,目光如刀,“锦绣坊的账册记录得清清楚楚,购买日期、数量、花色、经手人,皆有记载。大王可派人去查,看看三个月前,夏府是否确实购买过这批蜀锦 再看看这批蜀锦,如今在何处。” 她转向田辟疆,一字一句道: “妾身宫中从未有过这种蜀锦。妾身所有的衣料赏赐,皆有尚服局记录。大王可让人核对,看看妾身是否曾领过、或者大王是否曾赏赐过这种料子。 若没有那这布偶所用的蜀锦,从何而来?”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田辟疆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看着案上的证据。 两个针脚截然不同的布偶,一块蜀锦边角料,还有钟离无颜那双清亮而坚定的眼睛。 这些证据像一根根线,渐渐织成一张网,网的中心,隐隐指向夏家。 夏迎春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忽然跪倒在地,泪如雨下:“大王明鉴!我们夏家确实买过蜀锦,但那是为母亲寿辰准备衣裳所用……至于这布偶所用的布料,或许是有人偷了府中的料子,或许是……或许是姐姐宫中本就有类似的料子,只是她自己不记得了……” “类似的料子?”钟离无颜冷笑,“这种暗红色蜀锦,织法特殊,染料用的是蜀地特有的茜草根,染出的红色暗沉中带着紫调,整个临淄城,只有锦绣坊有售。妾身宫中若有,尚服局必有记录。若没有那就是有人将夏府的料子,偷偷带进了宫,缝制成布偶,再栽赃给妾身!” 她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大王!妾身若真要行巫蛊之事,为何要用如此显眼的蜀锦?为何要让贴身侍女知晓?为何要将布偶藏在轻易就能搜到的妆奁暗格中?这分明是有人盗用夏府之料,行构陷之事。 既害大王,又除忠仆,更损王后清誉,一石三鸟!” “你血口喷人!”夏迎春尖叫起来,脸上的脂粉被泪水冲花,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们夏家做的?就凭一块破布料?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受宠,恨大王冷落你,可你也不能这样冤枉我啊……” 她扑到田辟疆脚边,抱住他的腿,哭得浑身颤抖:“大王,大王你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对大王一片真心,怎么会害大王……姐姐她这是要逼死臣妾啊……” 田辟疆低头看着她。 夏迎春哭得梨花带雨,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盛满了委屈和恐惧。她的身体在他腿边颤抖,像风中落叶。曾几何时,他最见不得她这般模样,每次她这样哭,他都会心软,会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慰。 但此刻,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案上的证据。 两个布偶。一块蜀锦。针脚的差异。尚服局女官的话。锦绣坊的记录。 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拼凑,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他不愿相信,却无法忽视的轮廓。 “大王,”钟离无颜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而有力,“妾身不求大王立刻相信妾身清白。只求大王一件事。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