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暂缓处死阿桑。给妾身时间,让妾身查明这蜀锦的真正流向。若最后证明是妾身诬陷,妾身愿以死谢罪。但若证明有人构陷”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夏迎春身上。 “那请大王,还妾身和阿桑一个公道。” 田辟疆沉默了许久。 炭火渐渐弱下去,殿内的暖意开始消散。晨光已经完全照亮殿内,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精灵。远处传来宫人走动的声音,还有隐约的鸟鸣。 终于,田辟疆开口。 “传寡人旨意,”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暂缓处死宫女阿桑。命廷尉府秘密核查锦绣坊账册,追踪蜀锦流向。在查明真相之前,钟离氏仍居冷宫,但……可自由出入,配合调查。” 夏迎春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大王!”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扭曲,“您……您相信她?” 田辟疆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钟离无颜脸上,那双曾经让他厌弃的眼睛,此刻清亮如寒潭,深不见底。 他看着她挺直的脊背,看着她脸上那道刺目的疤痕,看着她捧着木匣的、布满薄茧的手。 这个女子,曾经在他沉迷享乐时,直言进谏,助他拆渐台、罢女乐、退谄谀、进直言。 这个女子,曾经在他面临外患时,献上策论,助他选兵马、实府库。 这个女子,被他冷落多年,却从未抱怨,只是默默守着冷宫,种菜读书。 而此刻,她站在这里,用证据和逻辑,为自己辩白。 田辟疆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退下吧。”他挥了挥手,声音里透着倦意,“寡人累了。” 钟离无颜躬身行礼:“妾身告退。” 她转身,捧着木匣,一步步走出偏殿。晨光洒在她身上,素色的宫装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步伐依旧沉稳,脊背依旧挺直,像一株历经风霜却从未弯曲的竹子。 殿内,夏迎春还跪在地上。 她看着钟离无颜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泪水早已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狠毒。 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渗出血丝,她却感觉不到痛。 田辟疆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着钟离无颜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久久没有说话。 “大王……”夏迎春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他身边,想要像往常一样依偎进他怀里。 田辟疆却侧身避开了。 “你也退下吧。”他说,没有看她,“寡人想静静。” 夏迎春僵在原地。 她看着田辟疆的背影,看着他望向窗外的侧脸,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和皱起的眉头。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全身。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最终,她低下头,轻声说:“臣妾告退。” 走出偏殿时,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快步走回自己的西六宫,脚步越来越急,越来越乱。宫道两旁的宫人向她行礼,她视而不见。 推开宫门,走进内室,她反手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妆容花了,眼睛红肿,头发凌乱。哪里还有平日那个娇媚动人的夏美人模样? “贱人……”她咬牙低语,“钟离无颜……你这个丑八怪……贱人……” 目光落在梳妆台上的一只玉盏上。 那是田辟疆上月赏她的,用上好的和田玉雕成,盏身通透,雕着缠枝莲纹。她最爱用它喝茶,每次端起,都能感觉到君王赏赐的荣耀。 此刻,那玉盏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却刺得她眼睛生疼。 夏迎春伸出手,握住玉盏。 指尖冰凉。 她举起玉盏,狠狠砸向地面。 “砰” 玉盏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碎片四溅,在光洁的地板上散开,像一朵破碎的花。 有一片碎片溅到她脚边,划破了她的绣鞋,但她浑然不觉。 她站在那里,看着满地的碎片,胸口剧烈起伏。 眼中,狠毒之色如毒蛇般蔓延。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