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通勤地狱的循环(下)-《雾都残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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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小雨走进去,坐下,床板发出“吱呀”声。她摸了摸被子,布料粗糙但干净。她躺下,侧身,面朝门口,收音机放在枕边,沙沙声调大了一点。

    “晚安。”李翘楚说,轻轻带上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回到主房间,周广志在整理设备,王队长瘫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李翘楚从冰箱里拿出几瓶水,分给大家。

    “今晚的事,报告我来写。”她对王队长说,“您休息两天。那个幻觉……可能会有后遗症,如果做噩梦或者情绪不稳,及时联系我。”

    王队长点点头,没说话。他额头的纱布已经渗红了一片。

    周广志收拾完箱子,看了看休息室的门,压低声音:“那娃……咋安排?”

    “先观察。”李翘楚说,“她的能力很有价值,但心理状态不稳定。暂时别给她任务,让她适应环境。”

    她看向宋怀音:“你也去休息吧。右手需要监测,明天上午来检查。”

    宋怀音点头,起身往外走。走廊很安静,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他走到楼梯口,停下。

    回头。

    休息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点收音机沙沙声的光——老式收音机的调频指示灯是橙色的,很小,但在黑暗里很显眼。

    他站了几秒,准备下楼时,休息室的门突然开了条更大的缝。

    陈小雨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喂。”她小声说。

    宋怀音走回去:“怎么了?”

    “那个地铁里,其实还有一个‘声音’我没说。”

    “什么声音?”

    陈小雨咬了咬下唇,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最后,她还是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有人在‘收集’那些焦虑。”

    “收集?”

    “嗯。像用吸管喝饮料……”她做了个吸吮的动作,“吸走,存起来。我‘听’到吸管另一头的声音……很多磁带在转,很多人在哭。”

    宋怀音后背发凉:“在哪?那个‘吸管另一头’?”

    陈小雨指向窗外。深夜的城市,西南方向,那里是石景山、门头沟一带,旧工业区,山区。

    “很深的地下。”她说,“比地铁还深。”

    “具体位置?”

    陈小雨摇头:“听不清。太远了,而且……有东西在干扰。像一堵墙,把声音挡住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但那堵墙最近……好像在‘裂开’。我听到的哭声,比上个月多了。”

    说完,她缩回门里,门缝重新变成一条窄线。

    宋怀音站在走廊里。窗外,城市深夜的天空是暗紫色的,没有星星。西南方向的山脉轮廓在夜色里像一群蹲伏的巨兽。

    他想起β频段磁带里那段73秒的完美正弦波。想起“项目零号:情绪剥离成功率37%”。想起乌鸦叼来的ZERO-001碎片。

    有人在收集情绪。

    用吸管。

    存起来。

    很多磁带在转。

    很多人在哭。

    他慢慢走下楼梯。每一步,脚下的水泥台阶都传来空洞的回响,像走在一个巨大的、埋在地下的空腔上。

    走到一楼,推开楼门。夜风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抬头,看向西南方向。

    远处的山影上空,夜雾正在缓缓流动,形成诡异的漩涡。

    漩涡中心,有一点极淡的、暗红色的光,在云层下一闪,然后熄灭。

    像某种深埋地下的东西,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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