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侠踪初显动四方-《同辕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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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过将军,西园军那边盯得紧,我们的人若直接出面,恐被察觉。”
“那就找个中间人。”何进想了想,“我记得你有个远房表弟,在洛阳做些药材生意,和江湖人有些往来?”
陈琳眼睛一亮:“将军的意思是……”
“让他去接触,以私人名义。就算被发现了,也牵扯不到我们头上。”
“妙计!”陈琳赞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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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袁绍私宅。
许攸正在向袁绍汇报市井传闻。
“明公,如今洛阳城里都在传,说有个关中游侠,单枪匹马破了流尸案,揭了军械黑市,还戏耍了西园军。说得神乎其神,简直像评书里的英雄。”
袁绍正在练字,闻言笔锋不停:“哦?此人叫什么?”
“李衍,字去疾,二十三四岁年纪,关中口音,武功了得,还懂医术刑名。”许攸道,“最关键的是,他手里有窦武玉符的残片,而且还在继续调查那些旧据点。”
袁绍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笔,欣赏着自己的字——是“海纳百川”四个大字。
“你觉得,此人如何?”
“是个人才。”许攸直言,“能在那般凶险的环境下周旋至今,必有真本事。而且他查的案子,正好与宦官为敌,若能为明公所用……”
“不急。”袁绍摆摆手,“先查清他的底细。看看他师父是谁,在关中有什么关系。若是清白,再接触不迟。”
“明公考虑周全。”许攸点头,“不过属下听说,何进那边似乎也有意接触此人。”
袁绍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饰过去:“何大将军动作倒是快。不过……这种人,不是金银财宝就能打动的。得让他心甘情愿才行。”
他想了想,道:“你安排一个人,不要用我们府上的,找个生面孔,以‘仰慕义举’的名义去接触。不提招揽,只说要资助他查案,结个善缘。”
“明白。”许攸笑道,“先种因,后得果。”
“正是。”袁绍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的菊花,“这洛阳城啊,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他转身看向许攸:“尤其是……有本事的朋友。”
四、清流圈里的“义士”传说
十月初九下午,太学附近的茶楼。
几个太学生正聚在一起喝茶论政,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最近的朝堂风波。
“听说了吗?那个揭发西园军械案的,不是卢尚书的人,是个江湖游侠!”一个圆脸学生神秘兮兮地说。
“游侠?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另一个瘦高学生接话,“我表哥在京兆尹衙门当差,他说那游侠叫李衍,二十出头,武功高强,一人独闯义庄,从西园军眼皮子底下抢走了关键证据!”
“何止!”又有人补充,“我还听说,前几日有人在鬼市遇袭,就是这李衍出手相救,一人打退五个杀手,用的还是西园军的弩箭!”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也太神了吧?”
“可不是!如今西园军满城追杀他,但就是抓不到。有人说他会飞檐走壁,有人说他懂奇门遁甲,总之神龙见首不见尾。”
议论声越来越大,很快传遍了茶楼。其他桌的客人也凑过来听,听完后又传给别人。
不到一个时辰,“游侠李衍”的事迹已经传了好几个版本,一个比一个夸张。
有人说他身高八尺,面如冠玉;有人说他使一柄玄铁重剑,一剑能劈开巨石;还有人说他是某位隐世高人的弟子,下山来匡扶正义。
总之,在清流士子的口中,李衍已经成了“侠骨丹心、智勇双全”的当代义士,是浊世中的一股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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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植府上,书房。
一个门生正在向卢植汇报这些传闻。
卢植听完,沉默良久,叹了口气。
“若真有此等义士,倒是朝廷之幸。”他摇摇头,“可惜啊,江湖人终究是江湖人,难入朝堂,难成气候。”
门生道:“老师,如今这李衍身处险境,西园军欲除之而后快,我们是否……出手相助?”
卢植想了想:“若他真有难,自然该帮。但我们不能明着来,免得授人以柄。”他吩咐道,“你去告诉京兆尹衙门的熟人,若这李衍遇到官面上的麻烦,能通融则通融。但记住,不要提我的名字。”
“学生明白。”
门生退下后,卢植独坐书房,看着案上那些刺青拓片和军弩记录。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抱负,想起这几十年的宦海沉浮,想起朝堂上那些蝇营狗苟。
“侠以武犯禁……”他喃喃自语,“可有时候,这‘禁’,也该犯一犯。”
窗外秋风萧瑟,吹得落叶纷飞。
五、崔琰的棋局调整
十月初十,上午。
崔宅书房里,崔琰正在听崔福汇报各方动态。
“小姐,都查清了。”崔福递上一份清单,“西园军确实在追杀李衍,蹇硕下了格杀令;何进那边,派了陈琳的表弟准备接触;袁绍也安排了一个生面孔,打算以‘资助’名义结善缘。”
“清流圈里的传闻呢?源头查到了吗?”
“老奴细查了,最初是从太学几个学生那里传出来的,但再往前追,就断了。”崔福顿了顿,“不过,那几个学生中,有一个是侍御史王允的远房侄子。”
“王允……”崔琰若有所思,“卢植的人。看来卢尚书也在暗中推了一把。”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洛阳势力图,用朱笔在上面标注最新的动向。
李衍的名字,现在处在图的中央,被西园军、何进、袁绍、清流四股力量包围。
“此人已成关键变量。”崔琰轻声道,“他若投何进,宦官压力倍增;若投袁绍,士族力量增强;若被宦官所害,此案可能不了了之。”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但若他谁也不投,继续独自调查呢?”
崔福想了想:“那他就是众矢之的。西园军要杀他,何进、袁绍得不到的也不会让别人得到,可能会暗中使绊子。”
“所以我们要帮他。”崔琰道,“但不是明着帮。”
她开始下达新的指令:“第一,让崔峻在京兆尹衙门,‘偶然’发现西园军在济世堂周边的布控。以维护治安为由,派衙役去那一带多巡逻几次——给李衍制造脱身的机会。”
“第二,通过我们家的商队,散播一个消息:西园军要暗杀揭露军械案的义士。话不用说得太明,但要让该听到的人听到。”
“第三,”崔琰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旧册子,“我记得窦武旧部亲属关系网里,有个叫陈续的,是陈震之子,隐居在南阳。陈震当年是窦武的亲信,他儿子或许知道些什么。”
她翻开册子,找到那一页,抄录下信息。
“把这抄本,匿名送到济世堂。”崔琰将纸递给崔福,“不要留任何痕迹,但……可以留一点线索。”
“线索?”
“嗯。”崔琰想了想,“用我平时熏衣服的兰花香,在纸角熏一下。味道要极淡,不仔细闻不出来。”
崔福不解:“小姐这是……”
“我想看看,他能不能察觉到。”崔琰嘴角微扬,“若是连这点蛛丝马迹都发现不了,也不值得我们费心了。”
“老奴明白了。”崔福接过抄本,退下安排。
崔琰独自坐在书房里,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
她在想那个李衍。鬼市初遇时,他救她时的从容;道观外,他甩开跟踪的机敏;还有那些传闻中,他戏耍西园军的胆识。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轻声自语。
窗外秋阳正好,但崔琰知道,这平静只是表象。
风暴,正在酝酿。
六、济世堂的“热闹”
十月十一,清晨。
李衍从济世堂二楼的窗户往外看,嘴里叼着个馒头,含混不清地说:“掌柜的,您这儿要成菜市场了。”
楼下街对面,多了三个摊位:一个卖菜的,一个修鞋的,还有一个摆摊算命的老道。
卖菜的汉子手上有茧,但不是干农活磨出来的,是握刀磨出来的;修鞋的总是低头,但眼睛不时往济世堂瞟;算命的老道更离谱,卦旗上写的是“铁口直断”,但指节粗大,分明是练外家功夫的。
孙掌柜在楼下捣药,头也不抬:“还不是你招来的。我这清净地方,让你搅得乌烟瘴气。”
“这话说的,”李衍三两口吃完馒头,“明明是您这儿风水好,招人喜欢。”
他关上窗,走下楼,凑到孙掌柜身边:“掌柜的,商量个事。”
“没得商量。”孙掌柜继续捣药,“你要是想跑路,先把那五十金的药钱结了。”
“谁说我要跑了?”李衍搬个小凳子坐下,“我是想,既然这么多人盯着,咱也不能让他们白盯不是?”
孙掌柜停下动作:“你想干什么?”
“给他们找点事做。”李衍从怀里摸出张纸,上面是他昨晚画的“藏宝图”——标注着北邙山一处古墓的位置,还煞有介事地写着“玉符秘藏于此”。
“这什么玩意儿?”孙掌柜皱眉。
“假地图。”李衍咧嘴笑,“我昨晚画的,画得可认真了,连墓道走向、机关位置都标了。怎么样,像不像真的?”
孙掌柜接过看了看:“画工是还行,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北邙山哪来的‘汉武侯墓’?汉武帝时候有侯爵葬在洛阳吗?”
“哎,细节不重要。”李衍摆摆手,“重要的是,得有人信。或者说,得让某些人半信半疑,不得不去查。”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今晚我去黑市,把这地图‘不小心’掉在一个情报贩子面前。再让西园军的眼线‘偶然’看见。您说,蹇硕会不会派人去挖?”
孙掌柜瞪大眼睛:“你小子……够损的。”
“这不叫损,叫资源合理利用。”李衍笑道,“他们不是闲着吗?给他们找点活干,省得整天盯着咱们。”
孙掌柜想了想,也笑了:“行,那你小心点。别把自己栽进去。”
“放心。”李衍收起地图,“演戏,我是专业的。”
当晚,亥时。
李衍易容成一个落魄书生,晃晃悠悠进了鬼市。他在几个摊位前转了转,最后停在一个卖旧书的情报贩子摊前。
“老板,有没有……前朝的地图?”他大着舌头问,像是喝多了。
情报贩子是个精瘦老头,眼睛滴溜溜转:“客官要什么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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