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侠踪初显动四方-《同辕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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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那种,标着古墓的。”李衍压低声音,“我听说,北邙山有座大墓,里面陪葬品可多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东西,不小心把那张假地图带了出来,掉在地上。
“哎哟,掉了。”李衍弯腰去捡,但“醉醺醺”的,动作笨拙。
情报贩子眼尖,一眼就看到地图上的“玉符秘藏”四个字。他心中一动,假装帮忙捡,快速扫了几眼。
“客官,这地图……”他试探着问。
“嘘!”李衍赶紧收起地图,“别声张!这可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宝贝!”
他左右看看,凑近情报贩子:“老板,你要是有兴趣,我便宜卖你。五十金,怎么样?”
情报贩子心里盘算:这地图看着像那么回事,但五十金太贵。不过他可以先抄一份,回头卖给别人。
正想着,旁边走过来一个人——是西园军的眼线,扮作买旧货的。
眼线也看到了地图,虽然只瞥到一眼,但“玉符”两个字太扎眼。他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但已经记下了李衍和情报贩子的样子。
李衍“醉醺醺”地跟情报贩子讨价还价半天,最后“无奈”以二十金成交。他拿着钱,晃晃悠悠离开鬼市。
情报贩子如获至宝,赶紧收摊,准备回去研究地图。
西园军眼线则立刻回营禀报。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七、北邙山的“惊喜”
十月十二,凌晨。
北邙山深处,一处荒僻的山坳里。
王猛带着十个西园军好手,举着火把,看着面前那个被挖开一半的古墓。
“头儿,这墓……好像是真的。”一个手下说。
王猛皱眉。他收到情报后,本来半信半疑,但校尉下令,必须来查。结果真找到这么个墓,看规制,还真是个侯爵墓。
“继续挖。”他下令。
手下们挥动铁锹,很快挖开了墓道口。里面黑黢黢的,散发着一股霉味。
王猛正要带人进去,忽然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
又一群人举着火把来了,约莫七八个,穿着黑衣,蒙着面。
两拨人在墓道口对峙。
“你们是什么人?”王猛厉喝。
对面不答话,为首那人一挥手,直接动手!
刀光剑影,瞬间交织在一起。
王猛这才发现,对方不是普通的盗墓贼,身手极好,招招致命,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何进的人!”他瞬间明白。
昨天他收到消息,何进也在打听这张地图。看来是双方都得到了情报,都来了。
厮杀持续了半炷香时间。西园军虽然人多,但对方更狠辣,而且似乎早有准备。等王猛拼死杀出重围时,身边只剩三个手下,还都带伤。
对方也死了四个,剩下的退走了。
王猛看着满地尸体,气得浑身发抖。
“李衍……”他咬牙切齿,“你等着!”
而此时,李衍正在济世堂后院,听孙掌柜讲刚传来的消息。
“北邙山那边打起来了,西园军死了七个,何进的人死了四个。”孙掌柜说,“蹇硕暴跳如雷,何进那边也损失不小。两边现在互相怀疑,都认为是对方设的局。”
李衍正在吃面,闻言差点呛到:“这么激烈?我就想让他们挖个空墓,怎么还打起来了?”
“你以为呢?”孙掌柜白了他一眼,“现在玉符是多敏感的东西?谁得了地图不得拼命?更何况两边本来就势同水火。”
李衍放下碗,擦了擦嘴:“那我现在是不是更危险了?”
“你说呢?”孙掌柜叹气,“西园军认定你耍了他们,何进那边估计也在猜你是谁的人。还有袁绍,听说他派人明天要来‘拜访’你。”
“拜访?”李衍挑眉,“怎么个拜访法?”
“说是仰慕你的义举,要资助你查案。”孙掌柜看着他,“你怎么想?”
李衍沉默片刻,笑了:“来就来呗。反正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痒。正好,我也想知道,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站起身,伸个懒腰:“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处理一下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匿名包裹——今天早上,一个乞丐送到济世堂门口的。里面是一份抄本,记录着“陈续”的信息,纸角有极淡的兰花熏香。
“掌柜的,您说这送东西的人,是敌是友?”
孙掌柜接过抄本看了看:“信息是真的。陈续确实是陈震之子,如果他还活着,应该在南阳隐居。至于这送东西的人……”他闻了闻纸角的香气,“是个女子,而且出身不凡——这兰花熏香是上等货,寻常人家用不起。”
“女子……”李衍想起鬼市救过的那位崔姑娘,“会是她吗?”
“有可能。”孙掌柜道,“清河崔氏,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他们不想直接卷入,但又不希望案子不了了之。”
李衍收起抄本:“那我该谢谢她?”
“谢不谢的,以后再说。”孙掌柜看着他,“你现在要想的是,接下来怎么办。各方势力都盯着你,你还要继续查吗?”
“查啊。”李衍毫不犹豫,“为什么不查?都到这一步了,半途而废可不是我的风格。”
他看着手中的抄本,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先去南阳,找这个陈续。至于那些想‘拜访’我的人……让他们等着吧。”
八、风暴眼中的独行者
十月十二,傍晚。
李衍收拾好行装,准备连夜出城去南阳。
孙掌柜给他准备了些干粮、药材,还有一包银钱。
“这些够你路上用了。”孙掌柜把包裹递给他,“南阳离洛阳不远,快马两天就能到。但你要小心,西园军肯定在城门有眼线。”
“我知道。”李衍换上夜行衣,“不走城门,我从排水道出去——小时候在长安常干的事。”
孙掌柜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小子,这趟水太深,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李衍笑了:“掌柜的,您这话说晚了。从我在义庄捡到那块玉符开始,就已经抽不了身了。”
他背上包裹,推开后门。门外是条小巷,夜色正浓,只有远处几点灯火。
“对了,”他回头,“如果那个崔姑娘再来找我,替我带句话。”
“什么话?”
“就说……”李衍想了想,“谢谢她的礼物。等我把事办完,请她喝茶。”
说完,他纵身上了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孙掌柜站在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良久,叹了口气,关上门。
而在永和里崔宅,崔琰刚刚收到崔福的汇报。
“小姐,礼物送到了。西园军在北邙山损了七人,蹇硕正在大发雷霆;何进的人明天会去济世堂;袁绍的人后天到。”
崔琰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残月。
“他呢?”
“李衍?”崔福道,“据眼线报,他今晚离开了济世堂,看样子是要出城。”
“出城?”崔琰转身,“去哪儿?”
“应该是南阳。老奴猜,是去找陈续了。”
崔琰沉默片刻,嘴角微扬:“聪明。知道暂避锋芒,也知道该查什么。”
她走到书案前,看着那张洛阳势力图。李衍的名字还在中央,但现在,这个名字正在移动,从洛阳移向南阳。
“福伯,”她轻声道,“让我们在南阳的人,暗中关照一下。但不要暴露身份,更不要干涉他的行动。”
“是。”
崔福退下后,崔琰独坐书房。
她想起那个在鬼市救她时还嬉皮笑脸的游侠,想起他说的“旧物”“旧人”,想起他如今成了各方势力的焦点。
“李衍……”她轻声自语,“你到底能走多远呢?”
窗外秋风萧瑟,吹得落叶纷飞。
而此时的李衍,已经出了洛阳城,在官道上策马疾驰。
夜风扑面,带着秋日的凉意。他回头望了一眼洛阳城的方向——那里灯火阑珊,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知道,自己这一走,那些想“拜访”他的人会扑空,西园军会更愤怒,各方势力会更疑惑。
但他不在乎。
师父说过:江湖人,就该有江湖人的活法。不为权贵折腰,不为金银动心,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他现在认为对的事,就是查清窦武旧案的真相,揪出那些滥杀无辜的人。
至于那些朝堂上的弯弯绕绕,那些势力的勾心斗角……
“关我屁事。”李衍咧嘴一笑,一夹马腹,加速向前。
前方,是茫茫夜色。
前方,是未知的凶险。
前方,也是他选择的路。
马匹疾驰,蹄声如雷,在寂静的秋夜里传得很远很远。
而洛阳城中,那些还在算计、还在等待、还在布局的人,并不知道,他们眼中的“棋子”,已经跳出了棋盘。
开始了自己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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