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话音落下,庭院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屋檐的声音。 田辟疆站在那里,握着那柄裂了的玉如意,目光复杂地看着钟离无颜。这番话,他曾经听过。 在他刚即位不久,内忧外患之时,就是这个容貌丑陋的女子,闯殿直谏,言辞激烈,却句句戳中要害。那时他虽不喜她的容貌和方式,却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 后来,他渐渐疏远了她。因为夏迎春的温柔小意,因为朝臣的谗言,也因为……她那永远挺直的脊梁和不肯妥协的眼神,让他感到压力和不适。 可今天,同样的话,从同样的人口中说出,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动。 她站在破败的宫殿前,衣着寒酸,容貌丑陋,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夏迎春身上所有的珠宝加起来还要耀眼。 那不是谄媚,不是算计,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要将自己燃烧殆尽来照亮这个国家的决绝。 田辟疆忽然觉得手中的玉如意有些烫手。 他看向夏迎春。那个一向娇柔可怜的美人,此刻脸色惨白,眼神慌乱,虽然还在流泪,但那眼泪里分明多了几分心虚和恐惧。 “大王……”夏迎春还想说什么。 “够了。”田辟疆打断她,声音里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玉如意之事,到此为止。迎春,你回去闭门思过三日。至于王后……” 他看向钟离无颜,沉默片刻,缓缓道:“三日后,稷下学宫使者入宫觐见。王后届时到御书房,陪同接见。” 这道旨意,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钟离无颜。 稷下学宫是齐国学术与舆论中心,汇聚天下英才。接见学宫使者,向来是君王与重臣之事,后宫妃嫔从无参与的先例。更何况是她这个备受冷落、形同废后的王后? 田辟疆这是什么意思? 试探?补偿?还是……别的什么? 钟离无颜压下心中的惊疑,垂下眼帘,规规矩矩地行礼:“妾身遵旨。” 田辟疆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夏迎春狠狠瞪了钟离无颜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却也只能咬着牙,快步跟上田辟疆的脚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离开。 庭院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阳光依旧明媚,照在青石台阶上,照在那道玉如意留下的浅浅印痕上。风吹过,带来远处宫墙外梧桐树叶沙沙的声响,还有隐约的、不知从哪个宫殿飘来的丝竹之声。 钟离无颜站在台阶上,看着田辟疆远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宫墙拐角处。 她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 三日后,御书房,稷下学宫使者。 这是一个机会。 也是一个陷阱。 她必须去,也必须赢。 阿桑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边,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紧张和一丝隐隐的兴奋:“娘娘,大王他……他让您去御书房接见学宫使者!这是不是说明,大王开始重视您了?” 钟离无颜没有回答。 重视? 或许吧。 但更多的,恐怕是好奇,是试探,是权衡。 田辟疆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男人。他能从诸公子中脱颖而出即位,能在强敌环伺中稳住齐国江山,绝不仅仅靠运气。他只是……暂时被美色蒙蔽了双眼。 而她要做的,就是让他睁开眼。 看清楚谁才是真正能定国安邦的人。 看清楚谁才是藏在温柔面具下的毒蛇。 钟离无颜转身,走回殿内。昏暗的光线中,她的背影挺直如松,脚步沉稳坚定。 三日后。 御书房。 那将是她重生后的第二个战场。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