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书房暗涌,帝后初逢-《丑后重生归来之定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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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辟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向钟离无颜,眼神复杂。有惊疑,有审视,还有一丝……他不想承认的震撼。

    郭隗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他盯着钟离无颜,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过冷光。这个丑后,今日的表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若让她继续这样下去……

    邹忌放下茶盏,站起身,向钟离无颜躬身一礼:“娘娘高见,老臣受教。”

    钟离无颜还礼:“邹大夫过誉。”

    会谈又持续了半个时辰。

    淳于髡与钟离无颜就“食材”的选择。

    也就是人才的任用,

    进行了深入的讨论。钟离无颜引经据典,从管仲的“三选之法”谈到晏婴的“举贤不避亲仇”,言辞犀利,见解独到。淳于髡越听越兴奋,连连发问,钟离无颜对答如流。

    田辟疆坐在案后,几乎没怎么说话。

    他只是看着。

    看着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女子,在殿中侃侃而谈。看着她与稷下学宫的名士辩论,不落下风。看着她说话时,眼中闪烁的光芒。

    那不是后宫女子常见的娇媚或柔弱,而是一种近乎锋利的光彩,像出鞘的剑。

    终于,淳于髡起身告辞。

    “大王,”老者临走前,郑重地说,“老朽在稷下学宫三十年,见过无数才士。但如王后娘娘这般,既有见识又有胆魄的女子,实属罕见。望大王……珍之重之。”

    田辟疆点头:“先生慢走。”

    淳于髡又向钟离无颜行了一礼,这才拄着竹杖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宫道尽头。

    殿内又只剩下他们几人。

    田辟疆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

    郭隗、邹忌和郎官躬身退出。宿瘤女和阿桑看了钟离无颜一眼,见她微微点头,也退到殿外等候。

    殿门轻轻合上。

    御书房内,只剩下田辟疆和钟离无颜两人。

    晨光已经升高,从窗户斜射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的墨香更浓了,混着竹简的草木气息。远处传来宫人洒扫的声音,竹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规律而绵长。

    田辟疆站起身,走到钟离无颜面前。

    他比她高一个头,低头看她时,能看见她额前细碎的发丝,还有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王后近日,”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似与往日不同。”

    钟离无颜垂眸:“妾身还是妾身。”

    “不。”田辟疆摇头,“从前的你,不会说这些话。不会站在这里,与淳于髡辩论治国之道。”

    钟离无颜沉默片刻。

    她抬起头,看向田辟疆。这个年轻的君王,此刻眼中没有厌烦,没有轻蔑,只有深深的困惑和审视。前世她爱了他一辈子,到最后才明白,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妾身只是想起,”她轻声说,“先王赐婚时,曾言望妾身以‘定齐’之心辅佐大王。”

    “定齐”两个字出口,田辟疆的神色明显动了。

    他记得。

    父王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辟疆,钟离氏女,有定齐之才。你若能用她,齐国可安。”那时他以为“定齐”只是虚词,如今听来,却另有一番深意。

    “定齐……”田辟疆重复这两个字,目光落在钟离无颜脸上,“王后以为,齐国如今,需要如何‘定’?”

    钟离无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躬身,行了一礼:“此事,妾身不敢妄言。大王若有疑问,可召朝臣商议。”

    她没有回答。

    田辟疆的眉头皱起。他想听她说下去,想听她像刚才那样,侃侃而谈,说出那些让他震撼的见解。但她却闭上了嘴,恢复了那种恭敬而疏离的姿态。

    就像一扇刚刚打开一条缝的门,又轻轻合上了。

    “你退下吧。”田辟疆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

    钟离无颜躬身:“妾身告退。”

    她转身,走向殿门。

    深青色的后服下摆拂过青砖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的背影挺直,脚步平稳,没有一丝犹豫或留恋。

    田辟疆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出殿门。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殿内的青砖上。那影子随着她的脚步移动,一点点缩短,最后消失在门槛外。

    殿门合上。

    御书房内又恢复了寂静。

    田辟疆走回案后,坐下。案上摊开的竹简还停留在那一页,墨字在晨光中清晰可见。他伸手,指尖拂过竹简上的文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中反复回响的,是钟离无颜说的那些话。

    治国如烹小鲜。

    火候、食材、器皿。

    还有……定齐。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夏迎春哭得梨花带雨,说钟离无颜嫉妒她得宠,故意摔碎玉如意陷害她。那时他信了,因为在他印象里,钟离无颜就是个沉默寡言、相貌丑陋的女子,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

    但现在……

    田辟疆闭上眼。

    殿外传来宿瘤女和阿桑低低的说话声,还有远去的脚步声。那些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北墙那幅疆域图上。

    齐国的疆土在牛皮上延展,山川河流,城池关隘。那是父王留给他的江山,是他要守护的社稷。

    而那个被他冷落多年的女子,刚才站在这里,说要以“定齐之心”辅佐他。

    田辟疆的手指缓缓收紧。

    掌心传来竹简边缘的坚硬触感,还有墨迹未干的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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